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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专栏 丰田访谈 赛事活动 专题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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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专栏 丰田访谈 赛事活动 专题报道
田原工厂漫步~丰田章男眼中的风景②

目录

田原收到的入选奥运会通知
从试制车中看到的工厂心愿
打破壁垒的工作方法改革
老前辈的声援
下定决心向AGV化发起挑战
“可运输所有车型”——“油漆工”在组装工作上的挑战
“请将工作给田原”
不是什么“百年一遇”
丰田社长对孩子们的讲话

8月底丰田章男社长走访完衣浦工厂(爱知县碧南市)(INSIDE TOYOTA #40)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田原工厂(爱知县田原市)。

田原市大约有6万2000人口,位于爱知县南部的渥美半岛。除了生产高端汽车品牌LEXUS和大型SUV兰德酷路泽(LAND CRUISER)等车型外,田原工厂还负责生产核心部件发动机。2018年的汽车产量约为30万辆。1979年开始投产,到今年正好是40年。占地面积403万平方米,相当于80个东京巨蛋。

该工厂在泡沫经济最繁荣时期年产量最高达到了60万辆左右,之后产量就开始下降,部分生产线还曾出现过一班生产和两班生产反复调整的情况。

带来转机的是LEXUS小型Crossover SUV NX的多站点生产(同款车型在多家工厂生产)。当时一直负责生产NX的九州丰田汽车(福冈县宫若市)接到大量订单,生产忙不过来,客户一直处于“等待交车”的状态。田原工厂主动提出可以提供协助来打开局面。该项目原计划2019年8月开始投产,但后来在相关人员的努力下,成功将投产时间提前了3个月。基本上将一生都奉献给田原工厂的伊村隆博厂长每每聊起项目意义就滔滔不绝。“我们现在要维持8000名员工的生计。而且该地区有些配套企业的主要业务也是来自于我们。我们与田原地区共存亡。”NX多站点生产对田原工厂而言哪怕是块硬骨头也必须啃下。

丰田社长与田原工厂的伊村厂长

田原收到的入选奥运会通知

我们编辑部紧跟丰田社长步伐,于9月23日走访了该工厂。当月15日隶属于田径长跑部的服部勇马(田原工厂工务部)在马拉松锦标赛(MGC)上取得日本东京奥运会男子马拉松项目参赛资格,我们走访时正好是一个星期后,工厂大门挂满了横幅,摆满了花篮。田径长跑部的训练地设在田原,服部等一众运动员都在田原工厂工作。市内还在公共大屏上播放为服部助阵的视频,当地为田原的运动员拿到奥运会入场券而一片沸腾。

拿到东京奥运会入场券的服部

恰巧在MGC的同一天,市内还举办了“田原祭”。伊村特意到东京为服部助威,看到服部冲过终点,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参加“田原祭”,他在庆典中肩负着重任,是庆典主要活动放竹筒烟花的主要成员之一。该庆典是田原一年中最重要的盛大节日,对伊村来说绝对不能缺席。这一幕让我们深深感受到伊村“与地区共存亡”这句话的分量。

从试制车中看到的工厂心愿

花篮旁边展示着LEXUS GXF大型SUV。厂内的汽车爱好者为纪念工厂40周年而汇聚一堂,亲手打造出在美国等地销售的LEXUS GX的跑车版。

田原工厂汽车爱好者打造的LEXUS GXF

当然,这辆车没有在市面上销售。提出这个项目的是品质管理部,该部门的石井宏尚就此说明了原因。“社长经常说要‘挑战’,所以我们汽车工厂才想尝试制造自己想造的汽车。”

该项目于去年秋天开始启动,投入了很多精力,12月制造出了样车,甚至举行了产品下线仪式。终于赶上了在8月3日的40周年活动上,亮相于田原的山下政良市长等当地群众面前。如果工厂处于忙季,还能开展这类项目吗?大概是想造汽车也造不了吧。“如果我们自己能提案制造出有梦想的汽车,也许就能让我制造全新汽车了吧。”从GXF中我们可以感受到田原工厂员工们的这一心愿。

打破壁垒的工作方法改革

我们决定在田原工厂也按照与丰田社长同样的路线走一遍。丰田社长首先来到的是车体部雷克萨斯车身课新投产的NX生产线。“你好!”在入口处迎接我们的是岩原信隆部长和千叶薰次长。走访该工厂前,河合满副社长事先向我们介绍的就是这位千叶。他18岁进入公司,在田原工厂工作了40多年。这次为我们做向导的也是在一线经过千锤百炼的“老师傅”。

进入一线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挂在入口处的宣传板。上面写着口号“One丰田 One田原 One车体 亲手创造田原的未来 打破壁垒的工作方法改革……”。

挂在工厂内的车体部口号

岩原补充道:“不只是田原车体部的员工,其他工厂车体部的员工也聚集于此,为田原为等待NX的客户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丰田公司有自己的一套体系,涂装、车体等各工序(车间)可以在不同工厂之间分享生产技术和生产方法。这项活动被称为“车间轴活动”,在全球范围内开展。这次高冈、堤、元町(全都位于爱知县丰田市)等工厂的车体部员工打破工厂的壁垒,为田原的挑战提供了一臂之力。

老前辈的声援

田原工厂过去一直生产LEXUS旗舰轿车LS等FR(后轮驱动)车,但开始生产NX后,打造了一套全新FF(前轮驱动)车专用的车身生产线。高桑新吾SX(组长)作为代表向我们介绍了车体部开展的活动,他主动请缨参加了该项目,参与打造了车身后部的生产线。通常来说设备引进、维护工作由生产技术(生技)团队负责,车体部等制造团队则负责使用该设备制造汽车。但当时事态紧急,生技团队人手不足。若是等待人员调度,有可能无法赶上最初制定的8月投产的目标,所以制造团队和生技团队团结一致,决定合作开展过去从未有过经验的生准(生产准备)工作。

然而刚开始就遇到难题。制造团队的员工从未接触过用于模拟生产线的3D软件,必须重头学起。于是高桑等众多员工就到元町工厂学习软件使用方法和生产准备所需的技能。2018年7月项目启动,最开始的半年完全没有理出头绪,失败接二连三。空气中弥漫着不安,回过神来,发现已经临近新年。

田原工厂车体部在年底会举办“大纳会”,河合副社长按照惯例都会出席。今年河合副社长也参加了,他倾听了高桑等打造NX生产线的人员的烦恼,并热心地提出了建议。“我进入公司后也干过各种工作。没办法,哪怕感觉不安,也只能埋头苦干。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经历为自己增长了知识,积累了经验。”发现原来熟知一线情况的河合过去也有过与自己现在相同的烦恼。员工们被老前辈的经历所激励并暗下决心,以“便宜、快速、轻便”为关键词,确认工作的优先顺序,充分利用高冈工厂不再使用的夹具、机器人等物品,加快工作速度。生产线打造成员共计26人,其中17人是田原的技术工人或技术人员。

丰田社长问过高桑:“自己亲手将NX生产线打造完成时有什么感想?”高桑答道:“我们曾为没有汽车可造而犯愁。然而(我感觉)一旦熟悉工作后,新车订单就源源不断。真的非常高兴,觉得要更加努力。”

丰田社长倾听车体部员工的汇报

临别时高桑对丰田社长说:“社长您公务繁忙,一定要注意身体啊。我们会在一线努力工作的。”丰田社长从口袋中缓缓掏出十几张写有“令和”的MORIZO贴纸,亲手交到高桑手中。高桑接过贴纸后,发给打造生产线的成员们。他把自己那张贴纸贴在了安全帽的右侧。

贴在高桑安全帽上的MORIZO贴纸

下定决心向AGV化发起挑战

接着我们来到车体底盘部分的制造一线。白川靖伯EX(班长)向我们介绍了对这里负责工序间物流的AGV(Automated Guided Vehicle:无人搬运车)所开展的改善工作。他说他们曾经有些小困难,AGV会经常停止,每次停止都要花费时间去处理,团队成员没有足够时间跟进。白川不希望后辈们经历与自己同样的辛苦,于是开始采取行动。

白川亲自编程的AGV

LS的某道工序中需要三名工作人员完成取出零件、放上推车、运到下道工序、取出安装等作业。他们计划全部换成AGV,然后导入到NX中,但如果这项工作委托给外部单位来做,那么只能在生产线停产的周末施工,工期要持续1年以上。“这样就赶不上投产了。”于是白川下定决心,仔细阅读了超过400页的手册,亲自开发程序。由于平日也在施工,所以赶上了5月投产。白川兴致勃勃地谈起自己的目标:“雷克萨斯车身课大概还有七道工序没有实现AGV自动化,我想尽快减少到三道工序。”为了加快工作进度,培养后辈,他还将必需部分摘录出来,使用大量照片,制作了原创的简易手册。

丰田社长听完介绍后感叹道:“从厂内一个厂房到另一个厂房的物流也可以使用自动驾驶技术啊。”将用于应对CASE的技术与低成本自动化(Karakuri)等一线智慧相结合后,工厂或许能成为新型实证试验场。通过与支撑一线的员工深入交流,我们似乎找到了这么一种思路。

“可运输所有车型”——“油漆工”在组装工作上的挑战

接着我们前往了LEXUS组装工厂。我们采访了碓井瑞生主任,他曾向丰田社长介绍过改造同时输送FR车和FF车的悬挂式输送机的情况。他进入公司已经十多年了,是一位 “油漆工”,一直专门负责涂装。田原虽然将工厂生死存亡的赌注压在NX生产项目上,但既没有时间也没有人手。碓井瑞生毛遂自荐,要求负责最困难的工作,开始从事自己从来没做过的组装工作。在任何人都没有尝试过的项目面前,抱着自己的“专业领域”是无法生存下去的。碓井的话中透漏着这种决心。

碓井在向丰田社长介绍能运输“所有车型”的悬挂式输送机

小型SUV的NX与轿车LS相比,轴距短而车身高。因此现有输送机无法将其送到生产线上。于是他们采用各种措施,将支撑汽车的四根柱子加长,使其可以滑动,另外根据不同车型准备名为“attach”的不同的附加零件,使输送机不仅可以运输NX,同时还可以运输其他车型。碓井向丰田社长说道:“这条生产线什么都能放上去。什么汽车都能运输。”丰田社长拍着碓井的肩膀笑道:“什么都能放上去?”同行的河合眯着眼睛微笑着说:“真让人安心。”“NX不是最终目标”。这是田原工作人员共同的想法。就算有新车型,生产高峰也持续不了几个月。他们对不能一直依赖某一种车型深有体会。正因如此,他们把准时代脉搏,提前做好布置,不断争取新车型。

丰田社长随后又将目光投到了凝聚一线员工创意和点子的改良部件上,其中包括了运用低成本自动化(Karakuri)手工打造的推车,通过内部制造来控制成本的座椅框架载具,还有他们亲手制作试制品的溜槽(利用高低差运输零件等物品的部件)等。丰田社长鼓励道:“你们凭自己能力干得真不错啊。”

“请将工作给田原”

在前往下道工序前,工长兼质量负责人田村佳则向我们讲述了NX多站点生产的决心。他是位老员工,进入公司30多年来一直在田原工厂工作。他正是丰田社长在秋季劳资协议会中介绍的那位说什么都能做,希望社长给他安排工作的人。我们将详细介绍他对丰田社长说的话。

田村:
“过去我们的想法是有需要的东西,委托其他公司生产就好。内心深处总有某个地方埋藏着傲慢无礼、缺乏警惕、骄傲自满等不少心魔,毫无理由地相信着LEXUS工厂不会垮。然而,在‘百年一遇的大转变期’,在面临‘生死存亡’的今天,我们自己不做出改变,田原LEXUS便没有未来。‘花钱不如动脑子’。我们在‘Change LEXUS’的口号下,为打造NX生产线而竭尽全力地努力奋斗。自己使用的东西就要自己思考自己动手制造。这才是我们前辈过去树立的丰田形象,才是丰田真我。今后我们在开展活动时将注重丰田真我,加强竞争力,用自己的双手开创田原LEXUS的未来。我们什么都干,什么汽车都生产。请各位务必将工作给我们田原。”

田村在表达NX多站点生产的决心

丰田社长禁不住问道:“说的太好了。是有人让你这么说的?”田村挺起胸膛答道:“这是我自己的感受。请您明天或者随便哪个时间再来都行。肯定有些地方会发生改变。”

我们问他在社长面前说这番话时怎么想的。“全球的轿车产量下降,田原一直处在一班生产的状态。大家都在说什么‘百年一遇’‘生死存亡’,而我们很早之前就一直在体会存亡危机。我想在田原这个地方与同伴们一直工作下去。这些话不吐不快,难得社长有机会大驾光临,我终于可以吐露心声了。我想告诉社长田原一直在努力,在不断提高生产效率和竞争力。”

丰田社长在秋季劳资协议会上谈到走访衣浦、田原两家工厂后的感想时,是这样说的。

丰田:
“但也有让人高兴的事。特别是在生产一线,为了成为‘被选中的工厂’,就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去争取,为此就要提高竞争力。很多人都有这种想法,拼命努力,但又开朗地奋斗着。在日本国内生产止步不前的情况下,我在身边看到了很多为争取新的工作而团结一致努力奋斗的身影。也有些人解决问题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而是为了将工作移交给日本以外地区。从田原工厂回来时,有位员工对我说他们什么都能干,希望我给他们分配工作。他们能意识到虽然是丰田的内部工厂,但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得到的。这虽然是件小事儿,但却让我感到很高兴。”

生产一线并不会直接接触客户。但制造汽车的工厂的员工可以清楚感受到汽车卖出了多少。能切身感受到是否有客户,所以危机感也胜人一筹。而且不知道社长下次什么时候来田原,所以才想将这种拼搏精神通过语言传达给社长吧。

丰田社长随后来到了确保LEXUS质量的最后一关,检查工序。他在这里巡视了动用人体五感进行检查的一线工作,包括照射荧光灯来查看细微伤痕,确认车门开关时的声音等。

丰田社长在LEXUS的检查工序听取介绍

不是什么“百年一遇”

田原工厂在泡沫经济最繁荣时期成品车年产量约为60万辆,目前产量基本上为当时的一半。2013年关闭了一条成品车生产线,员工最多的时候约为11,000人左右,如今减少到大约8000人。新车生产线投产后,虽然两班倒生产持续了一段时间,但几个月后又恢复到一班生产。每当这种时候夜班补助就没有了,一线员工的实际收入就会减少。工作变少后,员工会到九州丰田汽车等其他工厂支援。有时会长达半年。田原工厂的员工很多都住在工厂附近,前往其他工厂支援就意味着要和家人分离。

因此不能输给其他工厂的紧迫感比别人强一倍。伊村厂长这样说道:“过去还只是内部制造工厂之间的比拼,现在范围更广了,开始与车身制造厂等进行切磋。而且向大家公开‘工厂独立’赚钱能力强不强后,感觉形势似乎发生了转变。”就算全球销售数量增加,但只要田原产量上不去,生活就不会改变,也就无法守护这一地区。为了与田原这个地方共存亡,工厂全体员工都在拼命努力。

汽车行业正面临着“百年一遇的大变革期”。但是田原的员工们从过去开始就一直切身感受着汽车销售行情对自己生活的影响。“想和同事们一起工作”、“想在本地和家人一起生活”。只有每位员工都从心底发出这样的声音,才会出现主动举手要求打破部门间壁垒的人,才会出现走出自己专业领域勇于挑战前所未有的事业的人。每月进行征集的改善建议制度“创意点子”的提议率基本上在100%。可以说是危机感,还有“对田原的爱”在一直推动他们向前。

丰田社长对孩子们的讲话

今年10月30日静冈县湖西市鹫津中学举办了丰田集团创始人丰田佐吉翁的表彰节,丰田社长向肩负未来的孩子们做出讲话。

丰田:
“现在东京正在举办汽车展览会。我们尝试了全新挑战,请到各行各业的人士参加,将其打造成可以体验到‘未来生活’的主题公园,而不仅限于车展,使该项活动可以吸引到100万名客户前来参观。不知道能否顺利实现,我们只知道‘不能一成不变’。未来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时代’。正因为如此,我们不要去寻找正确答案,重要的是‘先行动,然后再思考’,‘发现错误就回头,重新寻找其他道路’。请大家不断挑战,多经历失败,多投入精力。我坚信‘这才是开创未来的力量’。”

没有人能够保证事情可以顺利进行下去。但即便如此,衣浦工厂、田原工厂的员工还是在“不能一成不变”的危机感的驱使下,勇于挑战未知领域。丰田社长对孩子们的讲话与他们的形象不谋而合。丰田社长经常会打一个比方:“山脚与半山腰的风景完全不同。有些风景只有登山者才能欣赏到。每到一处便会有新的道路出现在眼前。”两家工厂的员工现在看到的风景肯定与一年前看到的大不相同吧。而且不仅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丰田社长从两家工厂回来后也感叹道:“工厂的风景大不一样了。”可以说这片风景是每位员工在“没有什么东西是理所当然”的意识下一点点创造出来。